不久前在江苏南通通过的《长江三角洲地区城市合作（南通）协议》中，长三角区域经济协调会将“实行‘一卡通’系统互通，促进长三角交通一体化”列为下年度进行调研的４个重点课题之首。

    小小一张城市交通卡，得到经济最具活力的长三角１６城市政府共同关注，本身就具有象征意义：

    一方面，长三角区域经济关联度的提高使“一卡通”这样具体的事务成为各地政府必须面对、必须解决的问题；另一方面，这样一个看来并不复杂的问题都要如此大动干戈地进行调研、拟订方案，事实上也说明了在区域经济“一体化”的过程中，地方利益博弈的力量形成的壁垒难以破除。

    一方面是客观的需要，一方面是地方利益形成的壁垒，将破难破，虽不“痛”而“痒”，这正是长三角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现状的缩影。

    仍以“长三角公交一卡通”为例。实际上，这并不是一个新鲜的概念。早在２００２年，有关长三角即将实现公交一卡通的报道就频频见诸报端。有学者认为：“一卡通”是长三角城际公交的突破口，也是长三角“区域一体化”的重要开端。然而３年过去了，在区域内１６个主要城市中，仍只有寥寥几个实现了有限的，甚至是单向的“互通”。

    ２００２年１０月１日，上海和无锡率先推出了“一卡两地刷”。两地公交ＩＣ卡可自由刷取。

    ２００３年，杭州和苏州公交卡也实现了与上海、无锡的“单向互通”：上海、无锡的公交卡可在苏杭使用，而苏杭的卡由于采用了更加“先进”的制式技术，不能为上海、无锡较为“低端”的刷卡器所识别。

    然而此后，两年过去了，“长三角公交一卡通”几乎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。作为长三角中心城市之一的南京，今年以地铁通车为契机将原来的ＩＣ卡系统升级，但升级后的系统虽然在技术上可以识别上海、无锡的公交卡，却不能为对方所识别。

    无锡市交通局的一位官员表示：由于各个城市信息网络发展程度不同，使用的刷卡系统技术标准不同，公交ＩＣ卡使用范围也不同，因此尽管谁都知晓互通之后好处多多，可涉及投入问题，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系统推倒重来。

    据了解，在长三角地区，目前共有４种制式的公交卡在使用，上海、无锡是一种（Ａ卡），杭州、绍兴是一种（Ｉ卡），苏州一种（Ｐｒｏ卡），南京一种（Ｂ卡），其中以后两者在技术上最先进，属于“ＣＰＵ卡”。

    有专家认为：目前最广泛使用的ＩＣ卡系统实际并不落后，现在的应用还处于“火车头拉独轮车”的阶段，升级潜力远远未被发掘。在３０到５０年内，这个系统都有能力满足不断发展的应用需要。

    然而，较晚建立公交一卡通系统的城市却纷纷采用当时最“先进”的技术标准，这实际上也给自己挖了一个“坑”：“先进”的系统可以识别别的城市“低端”的卡，而自己“先进”的卡却无法被别人“低端”的系统所识别。

    意识到这个问题，一些城市开始有所“动作”。

    １０月下旬，南京的一些媒体纷称：从南京ＩＣ卡公司得到消息，南京与马鞍山的“公交一卡通”明年即可实现，而与杭州的一卡通问题也在协调中，与苏州的一卡通在技术上不存在问题，还没有建立一卡通系统的扬州也打算采用南京的系统。有媒体还称，“一卡通”问题，就是在上海和无锡“卡住了”。

    问题是：即使有实际需求，有这样的“舆论压力”，采用相对“落后”技术的城市就会愿意投入巨资，升级自己的系统吗？

    南京市年初时准备将２２０万张公交ＩＣ卡强制作废，全部更换成Ｂ卡时，就在人代会上遭遇代表质疑：换卡需要花费６３００万元的改造费用，在目前ＩＣ卡能够继续使用的情况下，是否必要？

    而在上海，交通“一卡通”的使用范围已经扩展到公交车、地铁、出租车、轮渡等１０几个系统，２００４年累计销售１４６９.２９万张，全年销售额７.４２亿元。对这么大的系统进行改造，要花多少钱？即使上海市政府愿意投入，上海的人大代表会不会提出质疑？

    于是，牵头进行“一卡通”课题调研的上海市公共交通卡有限公司提出这样一个《建议方案》：“在保留各自城市应用及已发行卡的情况下，由各城市约定统一发行一张能够在长三角城市间互通的‘一卡通’新卡。”

    从技术上讲，该方案行得通。但是，这还是本来意义上的“一卡通”吗？其市场前景会怎样？边际成本是否合理？这些都是这个折中方案所无法回避的问题。更为重要的是，它也透露出一个具体信息：上海目前尚无意投入巨资改造自己的系统，以适应南京等城市的需求。

    如此看来，长三角要实现“公交一卡通”，仍须假以时日。

    不仅在“一卡通”方面，在人才、服务、港口建设等诸多领域，正在成长嬗变过程中的长三角区域经济处处都将遭遇这样的“痒”。

    马三立先生的相声说：治“痒”的“秘方”就是“挠挠”，长三角的区域经济协调机制就是这样的“秘方”。“我们的协调机制，就是要大家在开放的市场机制下充分‘讨价还价’，最终，才能达成一致。”长三角区域经济协调会办公室主任陈荣堂说。

    然而“挠挠”只能“治痒”，不能彻底“止痒”。上海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研究员陈维认为：只有将区域共同利益置于地方利益之上，实现市场主体在准入上的一体化，才能实现三地企业在资金、人才、技术、产权方面的自由流动；只有实现市场秩序规则的融通，才能打破“壁垒”，真正构筑一体化的区域共同市场。

    这，才是“止痒”之道。 (姜帆　李荣　徐寿松)